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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石碾
时间:2016-01-10 10:09:00    来源:海南日报    作者:桂孝树

  最近要搞乡村农特产品展馆,让我到乡下收一些过去乡间用过的农具,行走在乡间小道上问过很多人家才发现曾经熟悉的农具大都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一些犁耙还好收,但想收集完全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

  当展馆里的农具初具规模时,依然少了一样曾是童年时代我非常熟悉却又很讨厌的石碾,可以说那又高又大非常笨重的石碾给我的童年留下了无数的记忆。石碾曾是乡村里村民们用来碾压加工粮食最最常见的生活工具,一般由碾台、碾盘、碾磙、碾杆等组成。碾台高不及腰,碾盘中间装一竖轴,碾杆穿过碾磙与竖轴连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像一件大型的石头玩具,如同乡村一道美丽的风景停留在乡间打谷场上。

  一般乡下石碾没有碾房,露天地放在打谷场上,直视日月星辰,承受阳光雨露,感受乡野风情。在没有电机的年代里,石碾子就像驻村谷场的士兵,守护着人们的口粮。那时候,石碾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乡村的上空无时无刻不在回响着石碾的“吱咛”声。高大的碾子总是被农事排得满满的,没个闲暇时候。石碾一圈圈地旋转着,像日子一样没有尽头;石碾一声一声地”吱咛”着,像喘息一样承载着生活的重负。春轧芝麻夏轧米,特别是秋冬季节更为繁忙。那平展碾盘,铺陈着属于乡村的日日夜夜。

  走进腊月临近过年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碾麦粉和米粉用来做年糕,石碾便难有片刻的消停。那笨重的碾盘至少有四五百斤重,对于已有碾杆高的我来说,总是要和母亲一起去推碾。碾麦时,我在前,推动长长的碾杆;母亲在后,一手推动长长的碾框,一手用笤帚不停地将碾盘上散溢出来的麦子和面粉扫进去。小时候最怵推碾了,一圈又一圈地推下去,推得人浑身没劲,头晕目眩,感觉天也在转地也在转,到了晚上这种感觉尤其明显,无疑就更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有石碾的地方,常常也是乡亲们谈天说地大摆龙门的好去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或站着或坐着或蹲着听人讲故事。人们情态各异嘻嘻哈哈的、严肃的,各种表情都有,房前屋后左邻右舍的邻里关系在这种交流沟通中也变得融洽起来,和谐起来。每每石碾“吱咛”声响起时,犹如尘封已久的老唱片,镶嵌在村民的灵魂深处。古老的曲调虽不怎么悦耳动听,却“未成曲调先有情”,萦绕着童年的欢歌笑语的生活。

  如今乡村里石碾早被淹没于岁月的深处而彻底销声匿迹了,只是在我的记忆里,石碾仍在“吱咛”、“吱咛”不停地唱着岁月的歌,那沉悠悠的声音,一如父老乡亲们对于生活的感慨。当石碾的身影彻底消失,当石碾的歌声不再响起时,触摸曾经的记忆,饱经沧桑,却历久弥新,我竟说不清内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编辑:刘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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