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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周刊 | 寻觅乡土记忆中的割舌罗果

2019-06-10 梁君穷 来源:海南日报

寻觅乡土记忆中的割舌罗果

成熟的割舌罗果。 寒冰 摄

文\海南日报记者 梁君穷

又到了割舌罗果成熟的季节,一串串割舌罗果挂在技头,红中透紫。

这种在海南分布较广的野果,多生于低海拔至中海拔的村边路旁或疏林中,全岛各处都可见到它的踪迹。在国内,广东、广西南部及云南部分地区也有分布,国外的印度、斯里兰卡、中南半岛、印度尼西亚、非洲东南部也有生长。

长割舌罗果的树叫割舌罗,又名土坛树,海南有些地方称为“马令公树”。割舌罗树属八角枫科,本身也是极好的木材,却只因果实具有刺激感,以“会割舌头的树”出了名。

对于成长在农村的海南人来说,割舌罗果是孩提时常食的美味,更是如今记忆中忘不却的乡土情怀。

浑身是宝的割舌罗

结果的割舌罗树。 洪宝光 摄

步入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走所村,只见特色民房错落有致,房前屋后花木丛生,一派清幽的田园乡村场景。行走在新修葺的硬化路面上,忽然地上几颗红紫色的小果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抬头一望,只见满树绿叶间,摇曳着成串的小果。

同一串小果,有的尚为青绿色,仿佛初长出的拇指大小的石榴;有的一侧已经开始发红,似少女娇羞的面庞,再早出的一些,则已周身通红,红得透紫,让人生出想要采食的欲望。

询问村民,他们告知这棵割舌罗已有50年以上的历史,他们许多人孩童时代都曾吃过它的果实,但对于这棵树别的用处他们却说不上来。其实割舌罗本身大有价值,只是一直以来少有发掘,加上如今在乡村能见到的割舌罗树也不多,渐渐地它便为人所忽略。

早在1998年,中国热带农业科学院就做过研究,发现割舌罗果果汁清甜,营养丰富,是生产果酒、饮料等的上好原料。在综合利用方面,果核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淀粉和多种矿物质,可作饲料加以利用,果汁中含有的大量蛋白酶可以进一步研究开发。

《中国植物志》中也写道:“(割舌罗)本种的根和叶可治风湿和跌打损伤。可作呕吐剂及解毒剂;种子可榨油;木材坚硬,纹理细密。”

资料显示,国外学者曾对割舌罗树的药用价值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已发现树皮和根中的生物碱,种子中的甾醇和脂肪酸,花中的甲醇提取物含有类固醇和黄酮类化合物,野生割舌罗树是极具开发潜力的药用树种。

此外,割舌罗树对保持水土、改良土壤、防风固沙及涵养水源也大有裨益。它的叶子吸尘效果好,能有助于减少空气污染;它的材质坚硬,抗风能力强,可作为滨海城市的防护林树种,既可增加海岸高潮带的树种丰富度,保护区域生物物种多样性(果实为多种鸟类的食物),又可营造植物景观类型多样化的生态风景林,提高沿海区域的生态环境质量。

会“割舌”的野果

割舌罗果。 洪宝光 摄

乐东黎族自治县佛罗镇老丹村,一座座红砖灰瓦的老宅在百年老树的掩映下愈发显得古朴。而在这古院之间,一株年逾百岁的割舌罗树显出旺盛的生命力。

这株割舌罗树长在院子之中,却因枝繁叶茂生出了院墙之外,这就方便了过路的旅人,只要稍微垫脚伸手,便能采得一捧鲜果,缓解一路风尘的口干舌燥。

忍不住品尝一颗,果子刚入口,就感觉到皮软而厚,嚼出果肉中的汁液,甜而略酸的感觉刺激到味蕾上,吸吮到最后,剩下一颗细软纤维包裹的种子。

炎热的夏天,在荫翳的大树下,信手而采摘,品尝这清甜的野果也是怡然自得,只是得留心稍后被“割了舌”——等到停歇下来时,才能察觉舌头在隐隐作痛,并且有了裂痕,正在一点点溢血,说话也会有点含糊不清。

即使有“割舌”问题,也难不住馋嘴的孩子们。聪明的孩子们很快发现,每次采摘后带回家拿盐水浸泡一段时间,这样就能缓解或避免舌头被“割”出血的情况。有研究表明,割舌罗果汁中存在的刺激物质是某种蛋白酶类,当地人为消除刺激,经常采用食盐作调节剂来调配食用,这实际上是蛋白酶的盐析作用过程。

到了每年冬天,割舌罗树便开始落叶,正因有了落叶,才有初春时节花叶同时生长的美丽,这在四季变化不甚明显的海南,显得别具一番风情。

每年立春过后,大约是阳历二三月份,便是割舌罗的花期,花大多是纯白至淡黄色,每朵有4至6片的细长花瓣,满树盛开之时清雅幽香,自有一股清新脱俗的气息。到了4月至7月份,割舌罗便进入了挂果期。

一颗野果中的乡土情怀

“呀,想不起这个果叫什么名字,但好熟悉。”偶然在微信朋友圈发现儿时玩伴上传了割舌罗果的照片,许多生长在乡村的海南人关于故乡的记忆便涌上心头。若是人至中年,已然成家立业,每日奔忙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间,恐怕这种乡愁则更甚。

“小时候村里有许多棵割舌罗树,我家屋后就有一棵,很高大。”谈起割舌罗果,老家在万宁市万城镇乌场村的寒冰打开了记忆的匣子,童年的一幕幕场景仿佛就在眼前,“那时常跟小伙伴们爬上高大的果树去摘割舌罗果,一两个伙伴爬上树去摘果,其余小伙伴在树下接扔下来的果。”

围绕割舌罗树的故事总是不少。“打我记事起,一株割舌罗便长在我家不远处,我小时候坐在树上一吃就是一下午。在上世纪50年代末的困难时期,村里人没少依靠它的果子充饥。”对丹村退休教师、《丹村志》主编王建光来说,吃割舌罗果的记忆不仅仅是为了释放童心童趣,更是在特定时期镌刻在身体里的人生记忆。

“我小时候爸妈已经不让我们吃了,说是舌头会流血,但我和小伙伴们还是会偷偷地去采食。”在陵水走所村,90后小伙胡洪明说道,如今在家乡,割舌罗树的踪影也少了。

有关割舌罗果的往事在许多海南人的记忆中历久弥新,成为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回忆,他们也常常因为朋友圈的几张照片、一段视频,在心中泛起记忆的波澜。但如今他们自己的孩子,出生、成长在城市中,对父母一辈与割舌罗果的情感也很难体悟。“我孩子这一代根本不认得这种果树了。”寒冰感慨道。

当然,可能他们眷恋的不是这一串串野果,只是那些如割舌罗花般纯白的、清香美好的、一去不复返的青葱岁月。

原标题:海南周刊 | 寻觅乡土记忆中的割舌果


责任编辑:陈贤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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